詩律一
*原著倒三角形中內含一黑點者,因無法打出,故以「▼」替代。
*原著正方形中內含一黑點者,因無法打出,故以「§」替代。
節按:沈存中曰:「詩第二字仄入謂之正格,第二字平入謂之偏格。」沈氏只舉五言律詩為例,謂唐賢多用正格,蓋比較昔人所用平仄調之多寡,以定偏、正之名。茲譜竊有取于沈氏之言也。
五言律詩正格
恒調譜中凡〇必平,凡□必仄,凡▽可平
可仄。下仿此。
起句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東郡趨庭日,南樓縱目初。
杜甫 白露黃粱熟,分張素有期。
次聯 ▽〇〇□□,▽□□〇〇
杜甫 浮雲連海岱,平野入青徐。
杜甫 已應春得細,頗覺寄來遲。
三聯 ▽□〇〇□,〇〇□□〇
杜甫 孤嶂秦碑在,荒城魯殿餘。
杜甫 味豈同金菊,香宜配綠葵。
結句 ▽〇〇□□,▽□□〇〇
杜甫 從來多古意,臨眺獨躕躇。
杜甫 老人他日愛,正想滑流匙。
上譜第一字必用平者,惟第二句與第六句。其餘每句第一字平仄可隨意用之不一定也。所舉杜詩兩首,以示第一字平仄之互宜耳,非謂必拘此兩首之平仄。例如,次聯及結句,上首第一字俱平,下首第一字倶仄。亦可出句用平,對句用仄;或出句用仄,對句用平。
變調 凡與上譜變調之字,中加一點。以下仿此。
起句 ▽□§〇☉,〇〇□□〇
杜甫 胡馬大宛名,鋒棱瘦骨成。
岑參 早歲即相知,嗟君最後時。
此調之變,從恒調次聯對句及起句出句比合而成。以首句押韻為變,與七言律相反。凡首句押韻之調,並見下二、三、六與十四諸調。
又二 ▽□§〇☉,〇〇☉□〇
杜甫 落日在簾鉤,溪邊春事幽。
高適 征馬向邊州,蕭蕭嘶未休。
此調首句與上調同,惟次句變第三字。蓋即從恒調起句對句第三仄韻字變平而成。
又三 ▽□§〇☉,§〇☉□〇
杜甫 涕淚不能收,哭君餘白頭。
許渾 懷玉泣京華,舊山歸路賒。
此調首句與上調同,惟次句變第一、第三字。諸家用此比上調較少。
又四 ▽□§〇□,▼〇☉□〇
李白 白玉一杯酒,綠楊三月時。
杜甫 落日放船好,輕風生浪遲。
此調之變,從恒調首句第三字變仄,次句第一字變可平可仄,第三字變平而成。
又五 ▽□§〇□,〇〇□□〇
杜甫 江水最深地,山雲薄暮時。
嚴維 小嶺路難近,仙郎此夕過。
此調之變,首句與上調同,次句即正格恒調起句之次句調。
又六 ▽□〇§☉,▼〇☉□〇
賈島 一臥三四旬,數書惟獨君。
孟浩然北闕休上書,南北歸舊廬。
此調之變,首句從正格恒調起句之首句第四字變仄,第五字變平。次句從正格恒調起句之次句第一字變可平可仄,第三字變平而成。杜甫未見,惟孟浩然屢見。
又七
▽□〇§□,▼〇☉□〇
杜甫 光細弦欲上,影斜輪未安。
高適 落日風雨至,秋天鴻雁多。
此調之變,首句從正格恒調起句之首句第四字變仄。次句從正格恒調起句之次句第一字變可平可仄,第三字變平而成。
又八
▽□〇§□,〇〇□□〇
李白 高閣橫秀氣,清幽並在君。
宋之問臥病人事絕,嗟君萬里行。
此調首句與前調同。而次句依恒調起句之次句者。杜甫未見。
又九
〇□§§□,▼〇☉□〇
杜甫 孤雁不飲啄,飛鳴聲念群。
孟浩然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此調首句變之甚者。次句與上第四調同。凡三字以上同平或同仄者,其同平則宜分陰陽,其同仄則宜分上去人。
又十
§□§§□,▼〇☉□〇
杜甫 小雨夜複密,回風吹早秋。
元微之十裡撫稚別,一身騎馬回。
此調首句五字俱仄,尤變之甚者。次句與上調同。
又十一
▽□§§□,〇〇□□〇
李白 側疊萬古石,橫為白馬磯。
孟浩然吾愛太乙子,餐霞臥赤城。
此調首句與前二調異者,只第一字可平可仄。而次句依恒調起句之次句者。初唐諸賢及杜甫皆無之。
又十二
▽□〇〇□,〇〇☉□〇
杜甫 野寺江天豁,山扉花竹幽。
司空曙黃葉前朝寺,無僧寒殿開。
此調首句即正格恒調起句之首句。其次句即從正格恒調起句之次句第三字變平而成。
又十三
▽□〇〇□,§〇☉□〇
杜甫 夜醉長沙酒,曉行湘水春。
賈島 毛女峰當戶,日高頭未梳。
此調首句與上調同。次句與上第三調次
又十四
▽□〇〇☉,〇〇□□〇
張九齡湘浦多深林,青冥晝結陰。
此調首句之變從正格恒調起句之第五字變平而成。次句與恒調同。唐諸家不多見。
又十五
▽□§〇□,§〇□□〇
李白 鬥酒勿為薄,寸心貴不忘。
此調之變,首句從正格恒調起句之首句第三字變仄。次句第一字變仄而成。唐諸家不多見。
又十六
▽□〇〇□,§〇□□〇
李白 平虜將軍婦,入門十二年。
此調首句與正格恒調起句同。次句從正格恒調起句之次句第一字變仄而成。
次聯 ☉〇§☉□,▽□□〇〇
杜甫 清新庾開府,俊逸鮑參軍。
陳子昂山川亂雲日,樓榭人雲霄。
此調出句之變,從正格恒調次聯出句之第三、第四字平仄互易而成。惟第一字依恒調可平可仄,而此調用平,考唐宋明諸家多用平者,自與可平可仄者有別。對句與恒調同。
又二 §〇§☉□,▽□□〇〇
杜甫 客居愧遷次,春色漸多添。
李夢陽斗然一峰上,不信萬山開。
此調出句之變與上調異,惟第一字變仄。餘同。
又三 ☉〇□□□,▽□□〇〇
杜甫 青錢買野竹,白幘岸上皋。
杜審言雲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此調出句從正格恒調次聯出句之第一字變平,第三字變仄而成。對句與恒調同。
又四 §〇§□□,▽□□〇〇
杜甫 世人共魯莽,吾道屬艱難。
張九齡獨無謝客賞,況複賈生心。
此調出句之變與上調異者惟第一字變仄。餘同。此調與前調出句第一字依恒調可平可仄,但前調第一字用平,自唐以來不勝其多,而此調用仄則顧不多。晚唐未見。
又五 ☉〇§□□,▽□☉〇〇
岑參 清搖縣郭動,碧洗雲山新。
儲光羲青山隔遠路,明月空長霄。
此調出句之變與上第三調同。其對句從正格恒調次聯對句之第三字變平而成。
又六 §〇§□□,▽□☉〇〇
李白 亂流若電轉,舉棹揚珠輝。
沈佺期四蹄碧玉片,雙眼黃金瞳。
此調出句之變與上第四調同。其對句與上第五調同。
又七 ☉〇§☉□,▽□☉〇〇
岑參 看君灞陵去,匹馬成皋還。
王維 寒燈坐高館,秋雨聞疏鐘。
此調出句與上第一調同。其對句與上第五、第六調同。
又八 §〇§☉□,▽□☉〇〇
杜甫 不成向南國,複作遊西川。
岑參 一身虜雲外,萬里胡天西。
此調出句與上第二調同。其對句與上第五、六、七對句調同。
三聯 ▽□§〇□,▼〇☉□〇
杜甫 冉冉柳枝碧,娟娟花蕊紅。
孟浩然嘗讀遠公傳,永歎塵外蹤。
此調與上起句第四調同。本為熟調諸家多有。
又二 ▽□§〇□,〇〇□□〇
杜甫 老去一杯足,誰憐屢舞長。
陳子昂明月隱高樹,長河沒曉天。
此調與上起句第五調同。唐賢尚少,明為較多。
又三 ▽□〇§□,▼〇☉口〇
杜甫 暮景巴蜀僻,春風江漢清。
杜牧 髮短梳未足,枕涼閑且欹。
此調與上起句第七調同。
又四 ▽□〇§□,〇〇□□〇
杜甫 短日行海嶺,寒山落桂林。
岑參 山色軒檻內,灘聲枕席間。
此調與上起句第八調同。杜甫極少,明以來亦少用。
又五 ☉□§§§,▼〇☉□〇
杜甫 河漢不改色,關山空自寒。
杜牧 尊酒酌未酌,晚花嚬不嚬。
此調與上起句第九調同。諸家俱少。
又六 §□§§□,▼〇☉□〇
杜甫 草木歲月晚,關河霜雪清。
崔塗 漸與骨肉遠,轉於童僕親。
此調與上起句第十調同。
又七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暫屈汾陽駕,聊飛燕將書。
劉禹錫興廢由人事,山川空地形。
此調與上起句第十二調同。雖熟調杜甫尚不多。
又八 ▽□〇〇□,§〇☉□〇
杜甫 賈傅才何有,褚公書絕倫。
劉禹錫詩酒同行樂,別離方見情。
此調與上起句第十三調同。
又九 ▽□〇〇□,§〇□□〇
李嶠 馬眼冰陵影,竹根雪散文。
孫一元雲外烏藤杖,水邊白鷺巾。
此調與上起句第十六調同。諸家不多。
結句 ☉〇§☉□,▽□□〇〇
杜甫 何當擊凡鳥,毛血灑平蕪。
楊炯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此調與上次聯第一調同。
又二 §〇§☉□,▽□□〇〇
杜甫 故人得佳句,獨贈白頭翁。
王維 偶然值林叟,談笑滯還期。
此調與上次聯第二調同。
又三 ☉〇§□□,▽□□〇〇
杜甫 人生五馬貴,莫受二毛侵。
王勃 無論去與住,俱是夢中人。
此調與上次聯第三調同。
又四 §〇□□□,▽□□〇〇
杜甫 別離已昨日,應見故人情。
李中 故人不可見,倚杖役吟魂。
此調與上次聯第四調同。杜最善用,惟初唐與宋尚少。
又五 ☉〇§□□,▽□☉〇〇
李白 淹留未盡興,日落群峰西。
岑參 園廬幸接近,相與歸蒿萊。
此調與上次聯第五調同。
又六 ☉〇§☉□,▽□☉〇〇
岑參 江城菊花發,滿道香氤氳。
孟浩然聊題一時興,因寄盧征君。
此調與上次聯第七調同。
又七 §〇§☉□,▽□☉〇〇
李嶠 得隨穆天子,何假唐成公。
賀知章故鄉杳無際,明發懷朋從。
此調與上次聯第八調同。
又八 ▽〇〇□□,▽□☉〇〇
岑參 謝君賢主將,豈忘輪台邊。
張九齡今朝遊宴所,莫比天泉池。
此調與上次聯第九調同。
上譜變調,起句凡十六調,次聯凡九調,三聯凡九調,結句凡八調。原夫三聯與起句同調,結句與次聯同調,恒調之例蓋此者。惟變調則無定,然變調轉換,要亦不出此數調。其中起得調十六而三聯得調九者,以起句第一、二、三、六、十四諸調出句第五字皆平在聯中必不能用。若起句第十五調諸家用之,三聯極少。除此六調外,三聯之調與起句悉同。次聯得調九而結句得調八,蓋惟次聯之第六調結句無之。然此調除出句第一字外,則結句之第五調實與次聯之第六調同。恒調次聯及結句,出句第一字本可平可仄,以此例之,則結五與次六可謂之同。
詩律二
五言律詩偏格
恒调
起句 ▽〇〇□□,▽□□〇〇
杜甫 風林纖月落,衣露淨琴張。
溫庭筠杜陵無厚業,不得駐車輪。
次聯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暗水流花徑,春星帶草堂。
溫庭筠重到曾遊處,多非舊主人。
三聯 ▽〇〇□□,▽□□〇〇
杜甫 檢書燒燭短,看劍引杯長。
溫庭筠東風千里樹,西日一洲蘋。
結句 ▽□〇〇□,〇〇□□〇
杜甫 詩罷聞吳詠,扁舟意不忘。
溫庭筠又渡湘江水,湘江水複春。
上譜第一字必用平者,惟第四句與第八句。其餘每句第一字平仄可隨意用之不拘一定也。所舉杜、溫兩詩,以示第一字平仄之互宜耳,非謂必拘此兩首之平仄。例如,上首起句第一字俱平,下首起句第一字俱仄。上首三聯第一字俱仄,下首三聯第一字俱平。亦可以出句用平,對句用仄;或出句用仄,對句用平。
變調
起句 ▽〇〇□☉,▽□□〇〇
張九齡溪流清且深,松石複登臨。
賈島 孟君臨水居,不食水中魚。
此調之變,在首句第五字,蓋從恒調第三聯出句之第五字變平而成。杜甫未多見。
又二 ☉〇§□☉,▽□□〇〇
杜甫 華亭入翠微,秋日亂清輝。
王維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
此調之變,從恒調次聯對句及三聯對句比合而成。諸家用之多於前調。
又三 ☉〇§☉□,▽□□〇〇
杜甫 河間尚征戍,汝骨在空城。
司空圖郊居謝名利,何事最相親。
此調之變,即正格變調次聯之第一調。
又四 §〇§☉□,▽□□〇〇
杜甫 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
陳子昂故鄉杳無際,日暮且孤征。
此調之變,即正格變調次聯之第二調。
又五 ☉〇§□□,▽□□〇〇
杜甫 花飛有底急,老去願春遲。
劉長卿高僧本姓竺,開士舊名林。
此調之變,即正格變調次聯之第三調。
又六 §〇§□□,▽□□〇〇
杜甫 幸因腐草出,敢近太陽飛。
李白 羽林十二將,羅列應星文。
此調之變,即正格變調次聯之第四調,蓋上調之再變者。諸家不多,晚唐尤少。
又七 ▽〇§□□,▽□☉〇〇
杜甫 蕭蕭古塞冷,漠漠秋雲低。
孟浩然敝廬在郭外,素產惟田園。
此調之變,從正格次聯之第六調出句第一字變可平可仄而成。諸家尚少。
又八 ▽〇〇□□,▽□☉〇〇
孟浩然拂衣何處去,高枕南山南。
岑參 同君尋野寺,夜宿支公房。
此調之變,從正格恒調次聯之對句第三字變平而成。與正格次聯之第九調同。
又九 ▽〇§□〇,▽□☉〇〇
杜甫 無家對寒食,有淚如金波。
孟浩然義公習禪理,結字依空林。
此調之變,從正格恒調次聯出句第三、四字平仄互易及對句之第三字變平而成。與正格變調次聯之第八調同,惟起句第一字變可平可仄。
又十 §〇§□〇,▽□□〇〇
杜甫 夜深露氣清,江月滿江城。
李群玉別筵欲盡秋,一醉海西樓。
此調之變,從正格恒調次聯出句之第三字變仄,第五字變平而成。對句與恒調同。
又十一
▽〇〇□☉,▽□☉〇〇
王勃 關山淩旦開,石路無塵埃。
此調首句與偏格變調起句之首句同。次句與上七、八、九調同。
又十二
〇〇§□☉,▽□☉〇〇
白居易涼風木槿籬,暮雨槐花枝。
此調首句即正格恒調起句之第二句。其次句從正格恒調次聯對句第三字變平而成。
次聯 ▽□§〇□,▼〇☉□〇
杜甫 枕簟入林僻,茶瓜留客遲。
皇甫曾殘雪人林路,深山歸寺僧。
此調之變,從偏格恒調次聯出句第三字變仄。對句第一字變可平可仄,第三字變平而成。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四調及三聯之第一調同。本為熟調,初唐不多。
又二 ▽□§〇□,〇〇□□〇
杜甫 平地一川穩,為山四面同。
李白 兩水夾明鏡,雙橋落彩虹。
此調之變,從偏格恒調次聯之第三字變仄而成。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五調、三聯之第二調同。
又三 ▽□〇§□,▼〇☉□〇
杜甫 不息豺狼亂,空慚鵷鷺行。
高適 相識仍遠別,欲歸翻旅遊。
此調之變,從偏格恒調次聯出句之第四字變仄。對句之第一字變可平可仄,第三字變平而成。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七調及三聯之第三調同。杜甫極少,晚唐無之。
又四 ▽□〇§□,〇〇□□〇
李白 盛德無我位,清光獨映君。
孟浩然耕釣方自逸,壺觴趣不空。
此調之變,從偏格恒調次聯出句之第四字變仄而成。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八調及三聯之第四調同。對句與恒調同。諸家極少用。
又五 ☉□§§□,▼〇☉□〇
王昌齡舂盡草木變,雨來池館清。
姚合 霜落葉滿地,潮來帆近山。
此調變之甚者。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九調及三聯之第五調同。諸家用者極少。
又六 §□§§□,▽〇☉□〇
杜牧 大暑去酷吏,清風來故人。
杜荀鶴一句我自得,四方人已知。
此調尤變之甚者。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調及三聯之第六調同。諸家用者視上調略多。
又七 ▽□〇〇□,〇〇☉□〇
杜甫 冰雪鶯難至,春寒花較遲。
岑參 草羨青袍色,花隨黃綬新。
此調出句即偏格恒調次聯之出句。其對句從次聯對句之第三字變平而成。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二調及三聯之第七調同。
又八 ▽□〇〇□,§〇☉□〇
王維 時倚簷前樹,遠看原上村。
儲光羲日暮春天綠,我心清旦微。
此調出句及對句第三字之變平與上調同。其對句第一字更從偏格恒調次聯之第一字變仄,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三調及三聯之第八調同。杜甫於起句暨三聯皆有之,而用之次聯則未見。初唐諸家亦少。
又九 ▽□〇〇□,§〇□□〇
宋之問六國兵同合,七雄勢未分。
此調出句與上調同。其對句從偏格恒調次聯之對句第一字變仄而成。與正格變調起句第十六調同。惟用之偏格次聯較少。
又十 ▽□§〇□,§〇□□〇
程希武對景自成起,會心不在言。
此調從偏格恒調次聯出句第三字變仄及對句之第一字變仄而成。與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五調同。惟用之偏格次聯。唐宋少見。
三聯 ☉〇□☉□,▽□□〇〇
杜甫 淹留問耆宿,寂寞向山川。
李白 離顏怨芳草,春思結垂楊。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三調及正格變調次聯第一調、結句第一調同。
又二 §〇§☉□,▽□□〇〇
高適 夏雲滿郊甸,明月照河洲。
孟浩然昔余臥林巷,載酒過柴扉。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四調及正格變調次聯第二調、結句第二調同。杜甫少見,宋亦不多。
又三 ☉〇§□□,▽□□〇〇
杜甫 隨風隔幔小,帶雨傍林微。
李頎 秋聲萬戶竹,寒色五陵松。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五調及正格變調次聯第三調、結句第三調同。諸家甚多用。
又四 §〇§□□,▽□□〇〇
杜甫 世情只益睡,盜賊敢忘憂。
陳子昂自矜彩色重,甯憶故池群。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六調及正格變調次聯第四調、結句第四調同。
又五 ☉〇§□□,▽□☉〇〇
杜甫 時危未授鉞,勢屈難為功。
高適 深房臘酒熱,高院梅花新。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七調不同者,出句第一字變平而與正格變調次聯之第五調同。
又六 §〇§□□,▽□☉〇〇
杜甫 十年殺氣盛,六合人煙稀。
王世貞白雲海色曙,明月天門秋。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七調不同者,只出句第一字變仄而與正格變調次聯之第六調同。
又七 ☉〇§☉□,▽□☉〇〇
王昌齡新知偶相訪,鬥酒情依然。
儲光羲雲開北堂月,庭滿南山陰。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九調不同者,只出句第一字變平而與正格變調次聯之第七調同。
又八 §〇§☉□,▽□☉〇〇
杜甫 暫游阻詞伯,卻望懷青關。
儲光羲苑花落池水,天語聞松音。
此調與上起句之第九調不同者,只出句第一字變仄而與正格變調次聯之第八調同。
又九 ▽〇〇□□,▽□☉〇〇
孟浩然遍觀雲夢野,自愛江城樓。
儲光羲浮雲歸故嶺,落月還西方。
此調與上起句第八調及與正格變調次聯之第九調同。
結句 ▽□§〇□,▽〇☉□〇
杜甫 莫守鄴城下,斬鯨遼海波。
李白 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一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四調與三聯之第一調並同。
又二 ▽□§〇□,〇〇□□〇
王維 知爾不能薦,差稱獻納臣。
宋之問去去獨吾樂,無能愧此生。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二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五調與三聯之第二調並同。
又三 ▽□〇§□,〇〇□□〇
李白 曲在身不返,空餘弄玉名。
李頎 三十名未立,君還惜寸陰。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四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八調與三聯之第四調並同。
又四 ▼□§§□,▽〇☉□〇
岑參 相憶不可見,別來頭已斑。
孟浩然因向智者說,游魚思舊潭。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五、六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九、十調與三聯之五、六調不同者,只出句第一字變可平可仄。諸家用之極少。
又五 ▽□〇〇□,〇〇☉□〇
杜甫 牛女年年渡,何曾風浪生。
李頎 客有歸歟歎,淒其霜露濃。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七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二調與三聯之第七調同。諸家極多。
又六 ▽□〇〇□,§〇☉□〇
王維 日欲躬調膳,辟來何府書。
儲光羲欲有知音者,異鄉誰可求。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八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三調與三聯之第八調並同。
又七 ▽□§〇□,§〇□□〇
杜茂舉有酒不能御,為君倍愴神。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十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五調同。諸家用之尤少。
又八 ▽□〇〇□,☉〇□□〇
杜審言勝跡都無限,只應伴月歸。
此調與上次聯之第九調及正格變調起句之第十六調與三聯之第九調同。諸家極少。上譜變調,起句凡十二調,次聯凡十調,三聯凡九調,結句凡八調。按:起句得調十二而三聯得調九者,以起句第一、第二、第十、第十一、第十二諸調出句第五字皆平,在聯中必不能用其餘。起句之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八諸調,三聯皆有之。至若三聯之第五、六、七、八諸調,與起句之第七、九兩調,出句第一字不同者,按之本篇恒調實無妨礙,以此相較,則起句之第七、九兩調演為三聯之第五、六、七、八四調矣。次聯得調十而結句得調八,蓋次聯之第一、二、四、七、八、九、十諸調,結句皆有之。而結句之第四調與次聯之第五、第六兩調出句第一字不同者,按之本篇恒調亦無妨礙。此以一調包含次聯之兩調,又適與三聯之四調,推演起句之兩調其法實同。惟次聯第三調,結句無之。然以結句第三調之出句,第四調之收句合之,則此調亦可立也。
詩律三
節按:方虛穀所論拗字詩,梁公濟所論拗句格,皆就五、七言詩之一字一句,或以平易仄,或以仄易平言之。此則求諸上二篇正格偏格之變調,舉可謂拗字詩拗句法也。本篇所辨主在拗律。所謂律者,又主在每句之第二字,如正格偏格變拗無窮,惟第二字必不能變,必不能拗。此則按之上譜而知者。若夫拗格則不然,蓋並第二字而變之,然既巳變之矣,何以不目為古詩而仍曰律詩?則以其無論所拗某聯,其該聯之第二字必平仄相對。其有倶平俱仄者,而其支對及章法又與古詩不同,故曰律詩,故曰拗格。
五言律詩揪格
正格拗起句體
拗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王勃 煙霞春早賞,松竹故年心。
斷山凝畫障,懸溜瀉鳴琴。
草遍南亭合,花開北院深。
閒居饒酒賦,隨興欲抽簪。
偏格拗起句體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陳子昂 古壁仙人畫,丹青尚有文。
獨舞紛紛雪,孤飛暖似雲。
自矜彩色重,甯憶故池群。
江海聯翩翼,長鳴誰復聞。
上譜次聯、三聯、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起句為正格拗體之起句,以正格恒調之起句為偏格拗體之起句,遂成此體。所舉王、陳兩詩,蓋示之式,唐賢此體尚多,不具舉也。此體亦有首句押韻者,如唐太宗「階蘭凝曙霜,岸菊照晨光。」盧照鄰「芳樹本多奇,年華復在斯。」皆是也。自次聯以下亦不必盡依恒調,例如所舉陳子昂詩第三聯之「彩」字,依恒調應平而用仄,結句之「誰」字,依恒調應仄而用平,是皆變調。本篇之所謂拗不指此也。下仿此。
正格拗次聯體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駱賓王 展驥端居暇,登龍嘉宴同。
締賞三清滿,承歡六義通。
野晦寒陰積,潭虛夕照空。
顧慚非夢馬,濫此廁雕蟲。
偏格拗次聯體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王勃 客心懸隴路,遊子倦江幹。
槿濃朝砌淨,篠密夜窗寒。
琴聲銷別恨,風景駐離顏。
寧覺山川遠,悠悠旅思難。
上譜起句、三聯、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次聯為正格拗體之次聯,以正格恒調之次聯為偏格拗體之次聯,遂成此體。其實次聯之調乃複起句,因此並與三聯同
調矣。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王勃 上巳年光促,中川興緒遙。
綠齊山葉滿,紅泄岸花消。
泉聲喧後澗,虹影照前橋。
遽悲春望遠,江路積波潮。
偏格拗三聯體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駱賓王 邊烽替榆塞,俠客渡桑乾。
柳葉開銀鏑,桃花耀玉鞍。
滿月臨弓影,連星入劍端。
莫學燕丹客,空歌易水寒。
上譜起句、次聯、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三聯為正格拗體之三聯,以正格恒調之三聯為偏格拗體之三聯,遂成此體。其實三聯之調乃複次聯,因此並與結句同調矣。
正格拗結句體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駱賓王唼葉滄江遠,銜蘆紫塞長。
霧深迷曉景,風急斷秋行。
陣照通霄月,書封幾夜霜。
無復能鳴分,空知愧稻粱。
偏格拗結句體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陳子昂 尋春遊上路,追宴入山家。
主第簪纓滿,皇州景望華。
玉池初吐溜,珠樹始開花。
歡娛方未極,林閣散餘霞。
上譜起句、次聯、三聯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結句為正格拗體之結句,以正格恒調之結句為偏格拗體之結句,遂成此體。其實結句之調乃複三聯者。此體較前三體,初、盛唐作者略多。
正格拗中二聯體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盧照鄰 隴阪長無極,蒼山望不窮。
石徑縈宜斷,回流映似空。
花開綠野霧,鶯囀紫岩風。
春芳勿遽盡,留賞故人同。
偏格拗中二聯體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李嶠 平生何以樂,斗酒夜相逢。
曲中驚別緒,醉裡失愁容。
星月懸秋漢,風霜人曙鐘。
明日臨溝水,青山幾萬重。
上譜起句、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次聯、三聯為正格拗體之次聯、三聯,以正格恒調之次聯、三聯為偏格拗體之次聯、三聯,遂成此體。其實次聯之調乃複起句者,三聯之調乃複結句者。此體初唐較多而盛唐、中唐亦屢見。
前正後偏半拗體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陳子昂 寶劍千金買,平生未許人。
懷君萬里別,持贈結交親。
孤松宜晚歲,眾木愛芳春。
已矣將何道,無令白髮新。
前偏後正半拗體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駱賓王 聯翩辭海曲,搖曳指江幹。
陣去金河冷,書歸玉塞寒。
帶月淩空易,迷煙逗浦難。
何當同顧影,刷羽泛清瀾。
上譜起句、次聯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三聯、結句為正格拗體之三聯、結句,以正格恒調之三聯、結句為偏格拗體之三聯、結句,遂成此體。此體其實中二聯之拗與拗三聯體同,惟結句並拗,故與拗三聯體異。
一正一偏互糊體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上官儀 木落園林曠,庭虛風露寒。
北裡清音絕,南陔風草殘。
遠氣猶標劍,浮雲尚寫冠。
寂寂琴臺晚,秋雲入井干。
一偏一正互拗體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
駱賓王 振衣遊紫府,飛蓋背青田。
虛心恒警露,孤影尚凌煙。
離歌淒妙曲,別操繞繁弦。
在陰如可和,清響會聞天。
上譜雖分偏兩格,但所拗者乃以起句之調為次聯、結句之調,兩格俱同。此體惟初唐有之。
入句俱平俱仄體
起句俱仄
起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上官儀 殿帳清炎氣,輦道含秋陰。
淒風移漢築,流水入虞琴。
雲飛送斷雁,月上淨疏林。
滴瀝露枝響,空濛煙壑深。
次聯俱平
▽□〇〇□,〇〇□□〇
次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盧照鄰 京洛風塵遠,褒斜煙露深。
北游君似智,南飛我異禽。
別路琴聲斷,秋山猿鳥吟。
一乖青岩酌,空佇白雲心。
三聯俱平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張九齡 林居逢歲晏,遇物使情多。
蘅茝不時與,芬榮奈汝何。
更憐籬下菊,無如松上蘿。
因依自有命,非是隔陽和。
結句俱仄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盧照鄰 金碧禺山遠,關梁蜀道難。
相逢疑晚歲,相送動征鞍。
地咽綿川冷,雲凝劍閣寒。
倘遇忠孝所,為道憶長安。
中聯俱平倶仄
▽〇〇□□,▽□□〇〇
次 ▽〇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
張大安 盛藩資右戚,連萼重皇情。
離襟愴睢苑,分途指鄴城。
麗曰開芳甸,佳氣積神京。
何時驂駕入,還見謁承明。
中聯倶仄倶平
▽〇〇□□,▽□□〇〇
次 ▽□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宋之問 春泉鳴大壑,皓月吐層岑。
岑壑景色佳,慰我遠遊心。
暗芳足幽氣,驚棲多眾音。
高興南山曲,長謠橫素琴。
前六倶平
▽〇〇□□,〇〇□□〇
次 ▽〇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〇
結 ▽〇〇□□,▽□□〇〇
劉禕之 晚來風景麗,晴初物色華。
薄雲向空盡,輕虹逐望斜。
後窗臨岸竹,前庭枕浦沙。
寂寥無與晤,尊酒論風花。
後六倶仄
▽□〇〇□,〇〇□□〇
次 ▽□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
結 ▽□〇〇□,▽□□〇〇
李百藥 玉帛資王會,郊丘葉聖情。
重廣開環堵,至道軼金贏。
盤薄依厚地,遙裔騰太清。
方悅升中禮,足以慰餘生。
上譜所謂入句者,均指第二字言之。所引詩有變調而譜則仍用恒調。此體唐賢極少,聊備一格而已。以上所引詩多屬初唐,蓋其時律詩體格仍未大定,以視正格、偏格之恒調大不同矣。前二篇無論如何變調,惟第二字必不變;若此篇不惟第二字變且對句之中有倶平俱仄者,則尤為變中之變。向來論詩者,多不以拗格為律,然試問排比支對如此體者,不以律名謂為何體耶?譜中所引詩句雖有變調而譜則每句必依恒調。蓋句中之變已詳前篇,而此譜所主則在乎全篇體格故也。
詩律四
節按:梁公濟《冰川詩式》七言律詩平仄式一門,以起句第二字仄入為正格,平入為偏格,與五律同。曰本中井積善曰:「詩本於五言,加兩字於五律以為七律。」今試于七律平起詩去上兩字,宛然正格五律矣;仄起詩去上兩字,宛然偏格五律矣。七絕亦然。故七言第二字分正、偏,與五言相反。觀《唐詩品匯》全部七律平起者過五百首,仄起者不及二百首,可以定正、偏之數矣。蓋有于中井氏之言也。
七言律詩正格
恒調
起句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崆峒使節上青霄,河隴降王欸聖朝。
杜甫 昆明池水漢時功,武帝旌旗在眼中。
次聯 ▽□▽〇〇□□,▽〇▽□□〇〇
杜甫 宛馬總肥春苜蓿,將軍只數漢嫖姚。
杜甫 織女機絲虛夜月,石鯨鱗甲動秋風。
三聯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陳留阮瑀誰爭長,京兆田郎早見招。
杜甫 波漂菰米沉雲黑,露冷蓮房墜粉紅。
結句 ▽□▽〇〇□□,▽〇▽□□〇〇
杜甫 麾下賴君才並入,獨能無意向漁樵。
杜甫 關塞極天惟鳥道,江湖滿地一漁翁。
上譜第一字皆可平可仄,與五律起句、三聯之對句第一字必平者不同,惟起句、三聯之對句第三字必用平,則與五律起句、三聯之對句第一字必用平相同。蓋此譜除第一句外,去上兩字即五律正格也。通首第三字可全用平,杜甫無之,
《公安送韋二少府》及《詠懷古跡》「支離東北」一首,第三字連用七平,已為僅見矣。
變調
起句 ▽〇▽□☉〇§,▽□〇〇□□〇
杜甫 天門日射黃金榜,春殿晴曛赤羽旗。
王建 少年因病離天仗,乞得歸來自養身。
此調之變,以首句第五字變平,第七字變仄,即恒調之三聯調也。七律以首句押韻為正與五律相反。
又二 ▽〇▽□☉〇§,▽□〇〇☉□〇
杜甫 寒輕市上山煙碧,日滿樓前江霧黃。
劉禹錫愛名之世妄名客,多事之時無事身。
此調之變,首句與上調同,次句更變第五字作平。唐宋諸家較前調為少,杜甫亦不多。
又三 ▽〇▽□☉〇§,▽□§〇☉□〇
杜甫 重陽獨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臺。
張南史春來遊子傷歸路,時有白雲邀獨行。
此調之變,首句與上調同,次句比上調更變第三字作仄。初盛唐諸家極少。
又四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洛城一別四千里,胡騎長驅五六年。
杜荀鶴君為秋浦二年宰,萬慮關心兩鬢知。
此調之變,在首句第七字變仄,次句依恒調不變。杜甫僅一首,初、盛唐諸家未有。
又五 ▽〇▽□□〇§,▽□▼〇☉□〇
白居易先生老去飲無興,居士病來閑有餘。
王世貞野夫癡坐獨何事,屈指俄成三十三。
此調之變,首句與上調同,次句第三字變可平可仄,第五字變平。唐宋以來諸家極少,杜甫未有。
又六 ▽〇▽□□§§,▽□▼〇☉□〇
方幹 未明先見海底月,良久遠雞方報晨。
蘇軾 初驚鶴瘦不可識,旋覺雲歸無處尋。
此調變之甚者,以首句用五仄字,更有用六仄字者,如黃庭堅「海南海北夢不到,會合乃非人力能」是也。杜甫未有,諸家亦極少。次句與上調同。
又七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青簾白舫益州來,巫峽秋濤天地回。
賈島 此心曾與木蘭舟,直到天南潮水頭。
此調首句與恒調同,次句第五字變平,本為熟調,然杜甫不多。
又八 ▽〇▽□□〇〇,▽□§〇☉□〇
杜甫 青峨皓齒在樓船,橫笛短簫悲遠天。
韓駒 北風吹日晝多陰,日暮擁階黃葉深。
此調首句與恒調同,次句與上第三調同。唐宋明皆少。
又九 ▽〇▽□☉〇〇,▽□〇〇☉□〇
李頎 遠公遁跡廬山岑,開士幽居只樹林。
此調首句第五字變平,連用三平字七言律所忌。諸家用之不多。
又十 ▽〇▽□☉〇〇,▽□§〇☉□〇
謝榛 客中又過黃花秋,不見故園空倚樓。
此調比上調更變次句之三字。唐宋不多見,
明亦少。
又十一
▽〇▽□☉〇〇,▽□〇〇□□〇
王世貞聞君獨厭承明廬,起草誰堪自石渠。
此調首句與上二調同,次句不變。唐宋以來諸家用之均少。
又十二
▽〇▽□☉〇§,▽□§〇□□〇
程希武江南一別經三歲,極目白雲是故鄉。
此調首句即恒調三聯之首句,其次句只變第三字。唐未見,陸游用之。三聯以之為起句諸家均少。
次聯 ▽□☉〇§☉□,▽〇▽□□〇〇
杜甫 澗道餘寒歷冰雪,石門斜日到林丘。
沈佺期溪水泠泠逐行漏,山煙片片引香爐。
此調之變,在出句第三、第五、第六字,對句與恒調同。
又二 ▽□☉〇§□□,▽〇▽□□〇〇
杜甫 逐客雖皆萬里去,悲君已是十年流。
岑參 秦女峰頭雪未盡,胡公陂上日初低。
此調比上調少變一字,即出句第六字依恒調仍用仄是也。連用三仄,次聯尚多,三聯較少,結句則儼成熟調,惟起句則最忌耳。
又三 ▽□§〇§□□,▽〇▽□□〇〇
蘇軾 此日使君不強喜,青春風物為誰妍。
李夢陽安得昔時白馬將,橫行早破黑山戎。
此調比上調之尤變者,即出句第三字用仄是也。依恒調此字可平可厭,然五、六、七已連用三仄字,則第三字平以和調之,故上調四唐尚有,而此調則四唐未見矣。
又四 ▽□☉〇§☉□,▽〇▽□☉〇〇
崔日用岸上豐茸五花樹,波中的礫千金珠。
此調出句與上第一調同,對句第五字變平,遂連用三平,諸家極少。
又五 ▽□§〇§☉□,▽〇▽□☉〇〇
杜甫 昔去為憂亂兵入,今來已恐鄰人非。
此調出句第三字變仄,音節較上調不諧。諸家均少,杜亦僅見。
又六 ▽□☉〇§□□,▽〇▽□☉〇〇
梅聖俞南嶺禽過北嶺叫,高田水入低田流。
此調三仄三平相對,宋以來亦屢見,惟唐極少。
又七 ▽□§〇§□□,▽〇▽□☉〇〇
杜甫 客子入門月皎皎,誰家搗練風淒淒。
此調三仄三平相對,與上調同。惟出句第三字變仄。杜亦僅見。
又八 ▽〇▽〇〇□□,▽〇▽□☉〇〇
程希武香泛水沉爐鴨曖,簾開月射貂裘寒。
此調出句不變,對句變第五字,連用三平。唐宋以來諸家極少。
三聯 ▽〇▽□§〇□,▽□〇〇☉□〇
杜甫 腐儒衰晚謬通籍,退食遲回違寸心。
崔顥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此調之變,在第五字平仄互易。諸家尚少,不如偏格次聯用之較多也。
又二 ▽〇▽□§〇□,▽□§〇☉□〇
崔櫓 天邊一與舊山別,江上幾看芳草生。
陸游 江山常逐客帆遠,歲月不禁衙鼓催。
此調較上調尤變,則以對句第三字必用仄也。諸家用之極少。
又三 ▽〇▽□§〇□,▽□〇〇□□〇
白居易前臺花發後臺見,上界鐘清下界聞。
范成大幽禽不見但聞語,野草無名卻看花。
此調與起句第四調同。杜甫無之,諸家亦不多用。
又四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不貪夜識金銀氣,遠害朝看麋鹿遊。
韓惺 殘春孤館人愁坐,斜日空園花亂飛。
此調與起句第二調同。用之三聯唐宋以來較起句為多。
又五 ▽〇▽□〇〇□,▽□§〇☉□〇
黃庭堅靈源大士人天眼,雙塔老師諸佛機。
楊萬里西川紅錦無斯色,南海綠羅猶帶酸。
此調與起句之第三調同。用之三聯唐明少見,惟宋有之。
又六 ▽〇▽□§§□,▽□▽〇☉□〇
曾幾 柳條弄色政爾好,梅蕊飄香殊未開。
此調與次聯第一調同。本為熟調,唐宋以來諸家恒用之。
又二 ▽□☉〇§□□,▽〇▽□□〇〇
杜甫 此別應須各努力,故園猶恐未同歸。
林逋 卻憶青溪謝太傅,當時未解惜蓑衣。
此調與次聯第二調同。唐宋以來用之結句比次聯為多,已成熟調矣。
又三 ▽□§〇§□□,▽〇▽□□〇〇
杜甫 穀口子真正憶女,岸高壤滑限西東。
白居易獨有不眠不醉客,經春冷坐古湓城。
此調與次聯第三調同。用之結句四唐尚不乏,非若次聯之少也。
又四 ▽□§〇§☉□,▽〇▽□□〇〇
張喬 達理始應盡惆悵,因僧清話憶天臺。
李攀龍直擬賊平答明詔,誰知投杼自天來。
此調出句與次聯第五調出句調同,末句不變。諸家用之較次聯為多。
又五 ▽□☉〇§□□,▽〇▽□☉〇〇
杜甫 自是秦樓壓鄭谷,時聞雜佩聲珊珊。
此調與次聯第六調同。用之結句較次聯為多。
又六 ▽□☉〇□☉□,▽〇▽□☉〇〇
王維 故舊相忘在三事,願君莫厭承明廬。
此調與次聯第四調同。諸家用之均不多。
又七 ▽□▽〇〇□□,▽〇▽□☉〇〇
王立道長此陸沉堪自老,藏身何必於陵園。
此調與次聯第八調同。唐宋諸家少用,明亦不多。上譜變調,起句凡十二調,次聯凡八調,三聯凡八調,結句凡七調。按:三聯之調與起句同者,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八諸調。至三聯第一調出句與起句第四調之出句同,其對句與起句第二調之對句同。三聯第二調與起句第五調不同者,只對句第三字之仄,要亦可謂之同。蓋起句第五調對句之第三字本可平可仄也。惟第七調出句第六字變仄起句無之。其對句則固與起句第五、六調之對句同也。是起句不押韻者七調,而三聯同其六矣。結句之調與次聯同者,第一、第二、第三、第五、第六、第七諸調,其第四調之出句與次聯第五調之出句同。是結句七調同次聯者居六調之半,惟次聯第七調結句無之。然次聯第七調之出句連用三仄亦與結句第三調之出句同也。
詩律五
七言律詩偏格
恒調
起句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獻納司存雨露邊,地分清切任才賢。
劉長卿歎逝翻悲有此身,禪房寂寞見流塵。
次聯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舍人退食收封事,宮女開函近御筵。
劉長卿多時行徑空秋草,幾日浮生哭故人。
三聯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曉漏追隨青瑣闥,哨窗點檢白雲篇。
劉長卿風竹自吟遙入磬,雨花垂淚共沾巾。
結句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揚雄更有河東賦,惟待吹噓送上天。
劉長卿殘經窗下依然在,憶得山中問許詢。
上譜第一字皆可平可仄,與五律次聯、結句之對句第一字必用平者不同。惟次聯、結句之對句第三字必用平則與五律次聯、結句之對句第一字必用平相同。蓋此譜除第一句外,去上兩字即五律偏格也。通首第三字有全用平者,如杜甫〈廣德二年秋作〉一首「幕府秋風日夜清,淡雲疏雨過高城。葉心朱實堪時落,階面青苔先自生。複有樓台銜暮景,不勞鐘鼓報新晴。浣花溪裡花饒笑,肯信吾兼吏隱名。」是也。第二、三、五、六、七句之第三字有全用仄者,如李商隱〈馬嵬〉詩「海外徒聞更九州,他生未蔔此生休。空聞虎旅傳宵柝,無復雞人報曉籌。此日六軍同駐馬,當時七夕笑牽牛。如何四紀為天子,不及盧家有莫愁。」是也。
變調
起句 ▽〇▼〇☉□§,▽〇▽□□〇〇
杜甫 五夜漏更催曉箭,九重春色醉仙桃。
白居易灞滻風煙函谷路,曾經幾度別長安。
此調之變,在首句第三字變可平可仄,第五字變平,第七字變仄。次句不變,即恒調之三聯調也。第五、七字之變本為熟調,香山最多。
又二 ▽□〇〇§☉§,▽〇▽□□〇〇
杜甫 蜀主窺吳幸三峽,崩年亦在永安宮。
賈島 作尉長安始三日,忽思牛渚夢天臺。
此調之變,在首句第五、六、七字與正格次聯之第一調同。諸家用之較正格次聯為少,杜亦不多。
又三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野老籬前江岸回,柴門不正逐江開。
杜牧 草色人心相共閑,是非名利有無間。
此調之變,在首句第五字,次句不變,乃變調中之常調。唐宋以來諸家多用之。
又四 ▽□§〇☉□〇,▽〇▽□□〇〇
蘇頤 東望望春春可憐,更逢晴日柳含煙。
王維 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
此調之變,在首句第三、第五字,次句不變。杜甫未見,諸家亦少,明尤寥寥。
又五 ▽□§〇□☉§,▽〇▽□☉〇〇
杜甫 愛汝玉山草堂靜,高秋爽氣相鮮新。
此調即正格次聯之第五調。諸家均少用,杜亦僅見。
又六 ▽□〇〇□□§,▽〇▽☉☉§〇
杜甫 宓子彈琴邑宰日,終軍棄繕英妙年。
此調首句即正格次聯第六調之首句調,次句第四字變平,為正格次聯、結句及偏格之三聯各調所未有。杜亦僅見。
次聯 ▽〇▽□§〇□,▽□▼〇☉□〇
杜甫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高適 百年將半仕三已,五畝就荒天一涯。
此調之變,與正格起句之第五調同。杜最善用,中晚唐及宋諸家均多,惟初唐少見,明亦然。
又二 ▽〇▽□§〇□,▽□〇〇□□〇
杜甫 一聲何處送書雁,百丈誰家上瀨船。
吳融 西川酌盡菊花酒,東閣編成詠雪詩。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四調及三聯之第三調同。諸家皆少。
又三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舊來好事今能否,老去新詩誰與傳。
李白 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
又四 ▽〇▽□〇〇□,▽□§〇☉□〇
元稹 瘴雲拂地黃梅雨,明月滿帆青草湖。
陳與義風流丘壑真吾事,籌策廟堂非所知。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三調及三聯之第五調同。盛唐諸家未見。
又五 ▽〇▽□§§□,▽〇▼〇☉□〇
杜甫 承家節操尚不泯,為政風流今在茲。
白居易綠蘿潭上不見日,白石灘邊長有風。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六調及三聯之第六調同。諸家用之較正格二調為多,宋陸游尤多用。
又六 ▽〇▽□〇§□,▽□▼〇☉□〇
杜甫 階前短草泥不亂,院裡長條風乍稀。
楊萬里何曾天上冰玉質,卻怕人間霜雪寒。
此調與正格三聯之第七調同。杜甫不多,諸家亦少。
三聯 ▽□☉〇§☉□,▽〇▽□□〇〇
杜甫 殊錫曾為大司馬,總戎皆插侍中貂。
張九齡聖德由來合天道,靈符即此應時巡。
此調與正格次聯之第一調及偏格起句之第二調同。諸家尚少,惟陸游多用。
又二 ▽□☉〇§□□,▽〇▽□□〇〇
杜甫 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兩三人。
蘇軾 野店初嘗竹葉酒,江雲欲落豆秸灰。
此調與正格次聯之第二調同。用之三聯比次聯為少。
又三 ▽□§〇§□□,▽〇▽□□〇〇
杜甫 予見亂離不得已,子知出處必須經。
白居易優詔幸分四皓秩,祖筵才繼二疏歡。
此調與正格次聯之第三調同。宋明以來諸家用之較多,惟唐僅見。
又四 ▽□§〇§☉□,▽〇▽□□〇〇
白居易十裡叱灘變河漢,八寒陰獄化陽春。
李攀龍白眼自宜置丘壑,紅顏元不染風塵。
此調與正格結句之第四調同。明較多,李攀龍屢見。
又五 ▽□▽〇§□□,▽〇▽□☉〇〇
杜甫 束帶發狂欲大叫,簿書何急來相仍。
王維 草色全經細雨後,花枝欲動春風寒。
此調出句第三字用可平可仄,今採杜句用仄,王句用平,與正格次聯之第六、七調同。蓋合彼兩調為一調。諸家用之均少。
又六 ▽□▽〇〇□□,▽□▽□☉〇〇
鄭谷 帆去帆來風浩渺,花開花謝春悲涼。
此調與正格次聯之第八調及結句之第七調同。唐宋以來諸家少用。
結句 ▽〇▽□§〇□,▽□▼〇☉□〇
杜甫 酒闌欲憶十年事,腸斷驪山清路塵。
劉滄 行人遙起廣陵思,古渡月明聞掉歌。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五調,三聯之第一、第二調及偏格次聯之第一調同。用之結句,杜最善,惟初盛唐諸家極少,宋明亦不多見。
又二 ▽〇▽□§〇□,▽□〇〇□□〇
趙嘏 鱸魚正美不歸去,空戴南冠學楚囚。
杜荀鶴擁袍公子莫言冷,中有樵夫跣足行。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四調,三聯之第三調及偏格次聯之第二調同。用之結句,杜未見,初盛唐諸家亦少。
又三 ▽〇▽□〇〇□,▽□〇〇☉□〇
杜 甫 可憐後主還祠廟,日暮聊為梁父吟。
鄭 谷 相呼相喚湘江曲,苦竹叢深春日西。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二調,三聯之第四調及偏格次聯之第三調同。用之結句亦最為熟調。
又四 ▽〇▽□〇〇□,▽□§〇☉□〇
元稹 老逢佳景惟惆悵,兩地各傷無限情。
韓惺 黃旗紫氣今仍舊,免使老臣攀畫輪。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三調,三聯之第五調及偏格次聯之第四調同。杜未見,初盛唐諸家亦少,惟元稹屢見。
又五 ▽〇▽□§§□,▽□▼〇☉□〇
杜甫 年過半百不稱意,明日看雲還杖藜。
黃庭堅平生行樂自不惡,豈有竹西歌不愁。
此調與正格起句之第六調,三聯之第六調及偏格次聯之第五調同。用之結句較前為少。
又六 ▽〇▽□〇§□,▽□〇〇□□〇
楊萬里老饕要啖三百顆,卻怕甘泉凍斷腸。
此調出句與正格三聯之第七調出句及偏格次聯之第六調出句調同,收句不變。諸家用之不變。
上譜變調,起句、次聯、三聯、結句各六調。按:起句六調,其第三、第四兩調出句末字皆平,不可施之中聯。惟第二調與三聯第一調同,而三聯之調乃與正格次聯之調多同,反與偏格起句之調多不同。蓋偏格變調起句第一調即恒調之三聯,調實無變也。其第五、第六凋變拗太甚,可以用之起句而不適用於三聯。觀三聯對句多諧少拗可知巳。結句六調悉與次聯同。
詩律六
七言律詩拗格
正格拗起句體
拗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搖落深知宋玉悲,風流儒雅亦吾師。
悵望千秋一灑淚,蕭條異代不同時。
江山故宅空文藻,雲雨荒台豈夢思。
最是楚宮俱泯滅,舟人指點到今疑。
偏格拗起句體
拗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宋之問 離宮秘苑勝瀛洲,別有神仙洞壑幽。
岩邊樹色含風冷,石上泉聲帶雨秋。
鳥向歌筵來度曲,雲依帳殿結為樓。
微臣昔忝方明禦,今日還陪八駿遊。
上譜次聯、三聯、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起句為正格拗體之起句,以正格恒調之起句為偏格拗體之起句,遂成此體。唐賢拗格詩七言律比五言律為多,茲篇每體采一首以示之式,不具舉也。拗格七言律亦有首句不押韻者,杜甫「幽柄僻地經過少,老病人扶再拜難」則半拗格句也。「苦憶荊州醉司馬,謫官尊酒定常開」則拗三聯格也。譜中所采詩不必盡依恒調,例如杜甫詩次聯之「一」字,依恒調應平,而用仄是乃變調,非本篇所論。例同五言律下仿此。
正格拗次聯體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李白 鳳凰臺上鳳凰遊,鳳去台空江自流。
吳空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水中分白鷺洲。
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偏格拗次聯體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沈佺期 南渡輕冰解渭橋,東方樹色起招搖。
天子迎春取今夜,王公獻壽用明朝。
殿上燈人爭烈火,宮中倀子亂驅妖。
宜將歲酒調神藥,聖祚千春萬國朝。
上譜起句、三聯、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次聯為正格拗體之次聯,以正格恒調之次聯為偏格拗體之次聯,遂成此體。其實次聯之調乃三聯者,故次聯、三聯同調。譜中所采沈佺期一詩,唐賢僅見,蓋偏格拗次聯體絕少,非若正格之多也。
正格拗三聯體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張諤 花源藥嶼鳳城西,翠幕紗窗鶯亂啼。
昨夜葡萄初上架,今朝楊柳半垂堤。
片片仙雲來渡水,雙雙燕子共銜泥。
請語東風催後騎,並將歌舞向前溪。
偏格拗三聯體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苦憶荊州醉司馬,謫官尊酒定常開。
九江日落醒何處,一柱觀頭眠幾回。
可憐懷抱向人盡,欲問平安無使來。
故憑錦水將雙淚,好過瞿塘瀲灩堆。
上譜起句、次聯、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三聯為正格拗體之三聯,以正格恒調之三聯為偏格拗體之三聯,遂成此體。故與次聯、結句同調矣。
正格拗結句體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蔡希周 天行雲從指驪宮,浴日餘波錫詔同。
彩殿氤氳擁香溜,紗窗宛轉閉和風。
來將蘭氣沖皇澤,去引星文捧碧空。
自憐遇坎便能止,凡托仙槎路未通。
偏格拗結句體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王維 絳幘雞人報曉籌,尚衣方進翠雲裘。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臨仙掌動,香煙欲傍袞龍浮。
朝罷須裁五色詔,佩聲歸向鳳池頭。
上譜起句、次聯、三聯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結句為正格拗體之結句,以正格恒調之結句為偏格拗體之結句,遂成此體。其實結句之調乃複三聯者。此體在唐賢中偏格之拗較正格為多。
正格拗中二聯體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王維 桃源面面絕風塵,柳市南頭訪隱淪。
到門不敢題凡鳥,看竹何須問主人。
城外青山如屋裡,東家流水入西鄰。
閉戶著書多歲月,種松皆作老龍鱗。
偏格拗中二聯體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蘇瓌 金闕平明宿霧收,瑤池式宴俯清流。
瑞鳳飛來隨帝輦,祥魚出戲躍王舟。
帷齊綠樹當筵密,蓋轉緗荷接岸浮。
如臨竊比微臣懼,若濟叨陪聖主遊。
上譜起句、結句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次聯、三聯為正格拗體之次聯、三聯,以正格恒調之次聯、三聯為偏格拗體之次聯、三聯,遂成此體。其實次聯之調乃複起句者,三聯之調乃複結句者。此體初唐為多,宋明極少。
前正後偏半拗體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幽棲地僻經過少,老病人扶再拜難。
豈有文章驚海內,漫勞車馬駐江干。
竟曰淹留佳客坐,百年粗糲腐儒餐。
不嫌野外無供給,乘興還來看藥欄。
前偏後正半拗體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杜甫 竹裡行廚洗玉盤,花邊立馬簇金鞍。
非關使者徵求急,自識將軍禮數寬。
百年地僻柴門迥,五月江深草閣寒。
看弄漁舟移白日,老農何有罄交歡。
上譜起句、次聯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三聯、結句為正格拗體之三聯、結句,以正格恒調之三聯、結句為偏格拗體之三聯、結句,遂成此體。其實中二聯之拗與拗三聯體同,惟結句並拗,故與拗三聯體異。此體四唐皆有。
一正一偏互拗體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岑參 嬌歌急管雜青絲,銀燭金杯映翠眉。
使君地主能相送,河尹天明坐莫辭。
春城月出人皆醉,野戍花深馬去遲。
寄聲報爾山翁道,今日河南勝昔時。
一偏一正互拗體
▽□〇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拗 ▽□▽〇〇□□,▽〇▽□□〇〇
王維 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
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
草色全經細雨濕,花枝欲動春風寒。
世事浮雲何足問,不如髙臥且加餐。
上譜以首句平入仄入定正偏兩格,其起句、三聯皆與正格、偏格恒調同。所拗者乃以偏格恒調之次聯、結句為正格互拗之次聯、結句,以正格恒調之次聯、結句為偏格互拗之次聯、結句,遂成此體。四唐亦不多。
入句俱平俱仄體
起句倶平
起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浣花溪水水西頭,主人為卜林塘幽。
已知出郭少塵事,更有澄江銷客愁。
無數蜻蜒齊上下,一雙鷂鶘對沉浮。
東行萬里堪乘興,須向山陰上小舟。
次聯俱仄
▽□〇〇□□〇,▽〇▽□□〇〇
次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杜甫 西嶽崚嶒疏處尊,諸峰羅列似兒孫。
安得仙人九節杖,拄到玉女洗頭盆。
車箱人谷無歸路,箭栝通天有一門。
稍等西風涼冷後,高尋白帝問真源。
三聯俱仄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愛汝玉山草堂靜,高秋爽氣相新鮮。
有時自發鐘磬響,落日更見漁樵人。
盤剝白鴉穀口粟,飯煮青泥坊底芹。
何為西莊王給事,柴門空閉鎖松筠。
結句倶平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
結 ▽〇▽□〇〇□,▽〇▽□□〇〇
杜甫 春日春盤細生菜,忽憶兩京梅發時。
盤出高門行白玉,菜傳纖手送青絲。
巫峽寒江那對眼,杜陵遠客不勝悲。
此身未知歸定處,呼兒覓紙一題詩。
前半俱平
起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結 ▽□▽〇〇□□,▽〇▽□□〇〇
杜甫 掖垣竹埤梧十尋,洞門對溜常陰陰。
落花遊絲白日靜,鳴鳩乳燕青春深。
腐儒衰晚謬通籍,退食遲回違寸心。
袞職曾無一字補,許身愧比雙南金。
後半倶平
▽□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
三 ▽〇▽□〇〇□,▽〇▽□□〇〇
結 ▽〇▽□〇〇□,▽〇▽□□〇〇
王維 不到東山向一半,歸來才及種春田。
雨中草色綠堪染,水上桃花紅欲燃。
優婁比丘經論學,傴僂丈人鄉里賢。
披衣倒屣且見相,相歡笑語衡門前。
上譜所謂入句者,均指第二字言之。所引詩有變調而譜則仍用恒調。七律此體較五律為少。唐賢諸作連四句俱平者有之,連四句俱仄者未見。至於結句俱平,杜甫「春日春盤」一首則並起句俱仄矣,尤為少見。
以上所引詩多屬杜甫,蓋七言律之變以杜為最多也。中晚唐迄宋,此體浸少,而入句倶平倶仄者則尤少。其拗起句者,正格較多而偏格為少,拗結句者反是。拗中二聯者又較起句為少矣。茲編所引略舉一首以示之式,不具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