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輪同著師梨是兩個英國的大詩家。他們都有創造和戀愛的極高思想,用來做他們做詩的題目。是,雖則他們大抵寫著愛情,戀愛著,同著他們的幸福,但是他們做詩的體裁,好像南北極很遠地隔離著。
拜輪是在繁華,豐富,自由的生活中教養著。他是一個熱心,真心的自由信仰者;他敢於要求每件事物的自由─大的小的,交誼的政治的。他不知道怎樣或者哪里他是有停止的時候。
拜輪的詩項是一種有激刺的酒─人喝了愈多,愈覺得有甜香的魔力。他們是完全充滿了引誘,美麗,真實。
在感情,熱誠,潔白的立言裏面,他們是不一致的。他是一個自由高尚的人。當他死的時候,他做一件勇敢的舉動。他到希臘去助幾個愛國的人,為他們的自由而爭鬥。他的生活,境遇,同著著作,是完全在戀愛和自由裏面融化著。
師梨雖然是一個戀愛的信仰者,但他是很有思慮默想。他戀愛的熱誠從沒有在表面的事情裏顯出來的。他是一個「愛的哲學家,」他非但歡喜戀愛的優美,戀愛的真義,他是歡喜「哲學的戀愛」同著「戀愛的哲學」。他有深奧的地方,但沒有連續的毅力;沒有青年時代信仰的毅力。他的詩像是月亮光一搬,安靜的美麗,恍惚的靜止,在沉默著的水面上反射著。
師梨的戀愛在他的思想中;拜輪的戀愛在他的動作中,是真正的愛情。師梨對於他自己的默靜的信仰心,是十分知足專心,他的很早的很慘的死,將要長久悲慟著,像英國文學一樣地存在。
師梨和拜輪兩個人的工作,對於各個歡喜研究學問的人,是極有價值的,為了享受詩學的天然美麗,估量戀美和自由的極高思想。
在這幾頁裏,我得有榮幸,來貢獻幾首拜輪的譯詩於諸位讀者。
此後我將盡我的力,從事翻譯世界著名的沙恭達羅那首詩,是有名的印度詩家迦梨陀娑做的。是產生於我佛降生的地方。
至於現在那書的工作,我很希望我的讀者估量著。
這篇文章是蘇曼殊居士所做的潮音英文自序,我把它譯出來的。他講英國兩個大詩家拜輪和師梨的人格,和他們兩人作品的風味,都很有價值。
(附)
師 梨
泉水同河水混和著,
河水同洋水混合著,
天上的風永遠地膠合,
很有深切感情地合著;
世界上的物是沒有單獨的;
萬物是照了法律一般的
一定要互相混合,
我同著你為什麼是不這樣呢?
看許多青山吻著高天,
許多波浪互相懷抱著;
沒有姐妹花是可以饒恕的,
倘使伊厭棄著伊的兄弟。
太陽光抱著地球,
月亮光吻著大海:
但是那些接吻是有什麼價值呢?
倘使你不肯吻著我?
這首詩是師梨做的,原詩見潮音上面,但沒有譯好,我把他補譯出來。曼殊說「師梨是歡喜戀愛的哲學和哲學的戀愛」的。我們看了那首詩,就可以更加相信了。
拜 輪
雅典的女郎呀,在我們分別以前,
詩你還,唉,還我的心來!
或者,因為它已經離了我的胸了,
那麼請你保守著,連其餘的也拿了去罷。
在我離別你的以前,請你聽我的誓語,
我是永遠愛你的。
為了那些曲折的鬈髮,
意琴海裏的風也是相愛著;
為了那些纓飾的眼睫。
吻著你柔軟著臉上的秀色;
為了那些像山鹿一般跳動的眼珠,
我是永遠愛你的。
為了那鮮豔的朱唇,我是願意相嘗試的;
為了那晶帶環繞著的纖腰;
為了那許多紀念着的花,伊們告訴着,
人們所不能這樣微妙着說的言語;
為了愛情交互着的歡樂同着悲痛,
我是永遠愛你的。
雅典的女郎呀!我是要去了:
請你想着我,我愛!當你是寂寞着。
雖是我飛到了億史退姆的地方,
雅典城是仍舊要在我的心中我的靈魂裏;
我是能夠停着愛你麼?不能!
我是永遠愛你的。
這首詩是拜輪做的,原詩也在潮音上面,並且有譯文,但是文言的。我現在把它重譯作白話,可以同師梨那一首做雙璧了。
一二,八,二八, 无忌於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