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別留俄同志們的一封信

留別留俄同志們的一封信

  我於一九二三年九月二號到了世界革命的中心地莫斯科,除到彼得格拉去參觀一次之外,整整住了七十五天,這七十五天,又除掉初到時並了半個多月,常常自己拘留在優待的監獄裡,實際上的參觀和考察,還不上十天;所得正是有限。  其他,是從同志們這裡得了一些片段的和抽象的知識。  從前瞿秋白同志他到俄國來的時候,想做採花釀蜜的蜂兒:蔣百里先生他在歐洲戰後重到歐洲去找一把開東方密鑰的鑰匙;我今日一來囿于本來的常識薄弱,二萊爾和口似乎忘了攜帶,縱然有兩隻眼一片心,到底不能吸受有系統的實際知識─可是聾子沒有忘記聽,啞子沒有忘記說,只就我能力所及的,為S.S.C.L.(社會主義蘇維埃共和聯邦)中心的蘇俄,下一個定義。

  「以馬克思說為基礎,運用巴黎革命底軍事經驗,在帝國資本主義舊勢力的包圍中,開始建設勞動者和被壓迫民族聯絡的分區自治」

  我依據什麼下這個定義呢:請聽我說:─

  馬克思,盎格爾共產黨宣言第二章所列的十項設施,除不列兩性問題,可以算得包舉勞工專政底政治經濟底全部。蘇俄除第一項「廢止土地私有權」因為被農民母胎里帶來的暗疫格住了不能急切實施,和第十項「一切兒童施以免費教育」因為革命正在嬰兒時期,就連遭內亂外患大荒年的厄運,所以還沒充分發展之外,其他,都件件照科學的方法,拿馬克思學說做骨子積極的進行。  看蘇俄現在得步進步的努力,在少年農民身上,不出十年,保管可以完全做到共產黨宣言的第一項,同時,又在少年工人身上,保管可以收到第十項的成功。  這十個年的預料,任誰對於共產主義建設有所懷疑的,只要實踐上親身來考察一周,在這裡住下一年或十個月,必定曉得十年之計不但不是虛談,或者是在順當的狀況中用不著這許久的年限。

  革命是一樁越過死線的事,指導大多數人民超越死線,豈是不負責任的兒戲?我們拿鐵箝夾斷頸項上的鎖鏈,絕不是夾斷我們自己底頸子,發端稍有差誤,很容易使革命本身和建設上蒙極大的害處,這就是軍事上的動作了。馬克斯學說裏面,沒有關於軍事的主張,可是以馬克斯學說做全身骨幹的共產革命,就將巴黎革命底軍事經驗,為生龍活虎的骨幹所運用。巴黎革命,雖是破天荒的創舉,但是第三,第四兩個階級間的壁壘只有鬥爭而不能調和─就是死線上最後最大的一個陷坑─當時還未曾發見,把代表資產階級利益的「舊軍」「騎兵」混和在一道戰線裏,「志願兵」出錢雇替身;那時勞動者和無產階級都被資產階級底「自由」「平等」「共和」籠統的口號所朦驅,赤腳持矛(一七九二年前後,法國許多奮敢的志願兵沒有槍沒有皮鞋)以血肉和敵兵拼命;結果,戰勝了!是誰勝呢?是勞動者和無產階級做好了繭,卻被資產階級穿在人前誇耀他底華貴!所謂「全民」幸福,到底只是少數人享有。但仔細地研究那時代的行動,也不能說絕對沒有勞動者底地位,更不能說那時革命指導者並無一個關心到勞動者底幸福,只是在極急迫的打倒軍政和封建階級時期,一般的智慧,都被眼前的戰雲所蒙,在勞動者原不曾覺悟同一道戰綫中有掠奪他們幸福的人,就是很中心的革命指導者也誤判利害衝突的兩階級為一體;這是階級革命史上實在的過程。在這過程中間,資產階級因為要使用勞動者底生命,已經播下了最後的階級革命的種子,並且預先定好許多方法:「國防委員會」哩,「混合軍制」哩,「軍中人民代表」哩,這種種方法,到最後的階級革命,件件適用。蘇俄底軍事委員會,軍中政黨代表,和使用非共產黨的軍官,幾種重要組織和方法,不曾見有什麼不同處,所不同的一點,就是極鮮明的代表農人工人底利益做種種組織和施行方法的基礎。美哉!在法國封建崩頹的基址上所播下的種子,到俄國來開第一朵鮮紅的花。

  我所見到的S.S.C.L中心底蘇俄現在的狀況如此,依他們向廣的發展,扶植世界的無產階級和被壓迫民族底革命;他們向深的發展,培養將來主持世界的少年人;在今日要設想將來的成效,更足以引起富於創造觀念底興味。人們如果願意子孫互相殘殺則已,如果不願,S.S.C.L大成功的日子,就是人類永遠弭兵的日子。

        「管中窺豹,只見一斑」的我,自信所見只會不全,絕不會落於誤謬,反觀我們中國,我們認識處較多的中國,怎樣呢?

  如果單就我們個人自身說,本來我們在世界上做一個人,何處不是我們底家庭,我們更不願意充已經在淘汰中的狹義愛國主義者,更何必在中國的事縈洄我們的夢覺呢?這種貌似覺悟而實則貪懶的新人物,不是逃禪式的獨樂主義便是新村式的無政府主義者;他們到了蘇俄,以為只要找到田畊找到工做找到書讀,落的乾淨點做一世人:覺悟嗎?貪懶吧!我們要知道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人人乾淨的蘇俄,正由許許多多同志們血命拚換得來的,世界問題一天不解決,這一篇乾淨土時時刻刻在惡龍飢虎的帝國資本主義者窺伺之中;我們如果不將齷齪底歸納地廓清了,只想到這裏享現成清福,不但是「人」底責任上含羞,簡直的是新世界底掠奪者。「革命是為羣眾的,不是羣眾為革命的」我們既是為羣眾非革命不可的群眾之中的一分子,我們就要明白中國是最後兩階級鬥爭的最大的戰場,我們生長在中國,所曉得的中國事情,平均總要比任何一國人清楚些,所以我們應當在中國做中國關於世界的事。

  「縱橫三萬里,上下五千年」這樣古今中外雜陳的中國,我們該秉持何種主義,用何種方法,使中國同趨於世界進化的一途呢?秦皇,漢武,再也輪不到出風頭了;(中國現在還有一部分從前士的階級,希望中國回復從前獨尊的帝國,吳佩孚底先生蔣某人就是這樣希望吳佩孚。)官僚,他們公然直認不諱地做了帝國資本主義列強國底蒼鷹走狗了;什麼為列強做虎倀的「宗教救國」哩,癡人說夢的「好人政府」哩,乃至於什麼「定憲法」「聯省自治」……這一類政客投機換湯不換藥的名詞,任他們怎樣囂塵,我們只要看準他們為誰的利益的,什麼么魔鬼怪底真相畢露。這樣說,依世界現在的熱潮,和大多數人的利益,正該大鼓吹而特鼓吹共產主義革命,─不然不然,不可能。為什麼知道現在不可能呢?共產主義革命,離了馬克斯學說是沒有基礎的,馬克斯學說不能離開社會底實際現狀,這是涉獵過馬克斯學說的人都知道的。中國社會底實際現狀怎樣?為各種機器商品的先鋒,不是火柴嗎?中國不單是西北西南和中部有許多地方不曾使用火柴,連東南各省被經濟大砲打得七洞八穿的地方,尚。有許多荒僻的山村裡不曾使用火柴。外國銀行紙幣,雖充斥各都市,但是東南方面,還有物物交換的地方,西南各地,連貨幣都不通行的地方很多。上海,漢口,廣州,天津等處,雖有許多吸收勞動者血漢的煙突,然統計全國新式工廠工人不到兩百萬人。

  在這種實際社會狀況下面,放著許多不具備的條件,我們能夠貿然主張共產革命嗎?

  那麼,我們等到帝國資本主義各列強國,把中國雕刻成為玲瓏剔透的工業地帶以後,再來革命嗎?這又不然。

  以空名橫領的帝政造成虛浮誇大的民眾習慣,積了兩千多年,從前「名」的「升級」觀念盛行時,中國執政中心的士的階級,恥談家人生計,到一九一一年革命以前的幾十年,用錢捐官的例一開,數千年「賤商」的習慣下面的商人,纔漸漸有政治的地位,但是完全受士的階級(那時可以科舉出身代表士的階級)所抑制;到一九一一年革命以後,議員被選舉的資格以財產做標準,於是商的階級,陡然凌駕在士的階級上面,近來財政部底政務官,幾乎非打得開外國銀行門的洋行小鬼幹不成;士的階級底精彩,完全被現金打倒了,於是全國人民就赤裸裸站在金銀利害得失計較中,完全成為「利」的「升級」觀念。低階級從不做打翻或抗禦上階級的主意,單知道朝上階級扒:工人什久想升工頭,工頭想做小資本家,農人中的雇農想作佃農,佃農想作自耕農,自耕農想作半耕農,半耕農想作小地主,夥友想作小行東,學生想做官;小資本家小地主又想做大資本家大地主,兵士無論站在那一方面的戰線,主要目的就是得到現金;於是手上有兵的軍閥,一面靠兵力,一面倚外勢,拿威權作掠奪現金的器具,而壓倒一切。再被壓倒的工人,農人,學生,小資本家小地主,因為「利的升級」底興會十分濃,在工人農人就只會自怨命運,在學生,小資產階級就只會取媚鑽營;從來不想到聯結起來和軍閥爭鬥;這是最大多數國民實際上的觀念如此,我們用不著諱言。全國公民就像一個螃蟹,絕對沒有鉗斷簍上篾片的作自己解放的計畫,單只是往上扒,往上扒;這種升級觀念,既佔據了國民全部的頭腦,而帝國資本主義各列強,無論怎樣操縱著變他們要變的戲法,國民毫不覺察。雖如「抵制日貨」的國民運動,也未嘗不是愛國的表見,可是中間還得夾得有西洋貨排斥東洋貨的色彩;雖如「京漢路罷工」,未嘗不是階級覺悟,可是工人最大多數還是被動的一鬨;不過我們不因為舉動不純粹而忽視,這正是我們中國革命的萌芽。國民運動有可能性,就在這種動作給我們切實的證據。在這兩樁事裏面,我們應該說明的重要點:抵制日貨,是反抗日本底侵略,誠然不錯,可是背後如果沒有英美因為抵制日貨有利益於他們的,中國抵制日貨的運動,還是要受他們抑制的;我們為二十一條款和旅順大連收回問題,起來反抗日本,威海衛不是和旅大同樣問題嗎,上海學生聯合總就會因為發了威海衛問題的傳單被封。這見是很給我們一個明確的教訓,就是:我們如果倚恃了「甲」帝國資本主義國家反對「乙」,結果仍舊為「甲」作了奴隸;我們如果不倚恃任何一列強,他們站在同一壓迫地位的必定起來壓迫我們;如果一般的反對他們,他們尤其是要來壓迫我們。其次,京漢路罷工的事,這一件事底失敗點,都不足以算為我們底過失,中間有一個大誤點,就是:認吳佩孚(一切最高權者都絕對不能聯絡)可以聯絡的謬誤。總和這兩種教訓,我們就可以得到這樣一個結論;同一個階級(壓迫階級與被壓迫階級)在私有習慣─也可以說是制度─下面,除非為有利於己,纔會起爭奪,─同階級的爭奪─而利用別一階級,如果為同一階級共同的利害關係,必定結合,或不待邀約或無條件的援助,於是我們可以認清─

  (一)帝國資本主義底列強和軍閥,是壓迫階級;

  (二)革命黨,工人,農人,學生,小產階級,是被壓迫階級。

  一般被壓迫階級,除革命黨又當別論外,比較有覺悟的一線光明的,當然要數學生。但是許多青年學生,對於張牙舞爪強盜式的日本,有一部分覺察了,而對於和顏悅色騙賊式的美國,居然還當它是一個好人。拿中國出產的原料,用中國勞動者底體力,製成商品,賣給中國人,民眾絕對不想到原料和工資對於商品價格比較怎樣!被他們剝奪去幾何?也不覺察一個外國大公司開張,便使許多小商店不能獲利,甚至閉歇,這一種大蛇吃小蛇的經濟自由競爭底結果怎樣?尤可驚的:列強一面造成中國的軍閥,接濟他們許多金錢和軍械,殘傷人民底生命,剎奪人民底利益,圖他們自己的好處;一面却假惺惺什麼華盛頓會議保全中國國際上的地位哩,什麼爵士高唱和平會議哩,這種「口裏仁義禮智,心裏男盜女娼」的魔術,我們只要看日本底殘殺華工,美國底拒絕華工,都是他們保全中國國際地位的做出來的「好事」,變出來的「好把戲」,中國民眾,也一樣地未曾感覺到!

  可憐的糊塗夢中的國民,僅僅只有極少數人,一壁廂對於帝國資本主義加在我們頭上這種狀況憤慨,又僅僅只有極少數人,只敢對於帝國資本主義列強所豢養的鷹犬─軍閥─宣布他們一部份的罪狀,和他們作戰。這就是中國惟一的一線命根同站在革命地位的中國國民黨,共產黨,社會主義青年團三個團體。

  公產黨員四百多人,老實地(怎樣阧「老實」呢?掛名不算,要的確覺悟為被壓迫者利益而革命的,又實在做革命工作的纔算)審查起來,還不上一百人;社會主義青年團三千多人,依上例只好算三百人;國民黨據說黨籍上有六十萬人,據我依上例背不上百個人,算是我曉得的少,真工作又全仗無名英雄,加他六倍七倍,也不過六七百人;統計三個革命團體多不過一千人。這一千人投在三面包圍的地勢中,對內奸外寇作戰,無論怎樣很法,在中國全民族中,只佔八十萬分之一(這是依一九一零,一九一一,一九一二,三個年官鹽數目比較計算,中國的人口七萬萬八千多萬,如果合非官鹽的數目加倍,中國人口當在一千五百多萬萬,照後列這個數目,革命分子,在總人口中佔一百六十萬之一。)

  一個民族(包舉漢滿蒙回藏說)為主權為生活而起革命,斷非得一士可王的揭竿起義時代可比,這一千人就算是十分地勇猛精進,也只是一個小集團的人數。如果在四分五裂互相猜忌起來,不但不能進行革命,并且會因猜忌分裂的狀況拋棄了公共敵人而互相殘害。要如何纔能團成一气呢?就要認定自身所代表的哪一個階級,同時就認定這個階級底公敵是誰。中國底公敵─

  「帝國資本主義列強國和所造成的軍閥」

  有人說(美洲求學回國的博士居多),「因為中國不行使帝國主義資本主義,所以帝國資本成為我們的敵人,如果我們中國也行使帝國主義資本主義,難道不能化敵為友?」這種荒謬的論調,我們聽的也不只一次,駁的也不只一次。看我們中國處在列強國際間,一面担負生產的責任,一面担負消費的責任,世界更無其他比中國土地更大人口更多工商業更幼穉的民族,可容中國施行帝國資本主義種種的侵略方法,所以中國斷不能成為帝國資本主義國,不但人類間進化底趨勢上不容許,事實上也成為不可能的肯定。中國自身既不能成為帝國資本主義國,在現時卻身受帝國資本主義列強國底墮迫。他們看穿了中國人民誇大務虛名的習慣,絕不採用形式上亡中國的方略(其中只有日本,他自身還是軍閥操最高權,又因地勢上的特別情形,所以還帶有幾分形式亡人國的色采)而施用實際的榨取方法,從鴉片戰爭起到臨城案,無一樁不是以經濟略奪為他們行為的中心。

  他們不僅在外交席次上陳列宰割中國的刀俎,並且在社會上煽惑中國商人替他們行消商品,引誘中國內地誠樸的農人到都市上替他們做活機器,尤其惡毒的,是引誘中國較有知識的青年替他們做商品底活廣告。全國商人農人工人學生既全身墮入列強帝國資本主義催眠術中,他們於是挾他們所豢養的鷹犬,軍閥,─我們在這里應該說是列強在中國設立的「北京政府」─替他們拉開經濟底大網,竭中國底澤而漁利。國民如果不信,請考察歷來軍閥政府的借款,凡是國民所反對的,他們何嘗理會。越是國民所反對的人,他就越肯借債,越肯借債的,就越得列強各國所歡迎,例如:全國國民祇今猶繼續吃苦痛的鹽稅借款,和這筆借款同一樁事的袁世凱迎合日本二十一條款,承認臨案交涉的曹錕賄選總統,美國幫助吳佩孚,陳炯明宣布孫中山先生中俄德三國聯盟主張以見好於英國等等:都是藉軍閥手拿利刀刺入國民底胸膛,他們却坐吮國民底血,而分餘瀝於軍閥。

  列強不單是這樣使用軍閥,他在運用上還露出許多破綻,他們更要製造「財閥」,幫著軍閥來殘賊我們,這更兇更險的組織,我們不能不詳細曉得的。什麼叫做「財閥」?就是站在軍閥背後,專門拿金錢做利刀的,銀行哩,礦業哩,大工業哩,大規模的墾殖公司哩,這些都是國民為自己利益應該做的經濟事業,他們卻在軍閥政府手裡得到了,表上面似乎可以養活一小部分民底生命,其實是斷絕國民經濟底原泉。他們逐漸把經濟事業,都打入網裏,一面就繼續使用「財閥」來替他們組織「議會」。例如民國十年徐世昌手裏新新國會底選舉,就是一般銀行家所根本雇養的小奴才當選。現在新新國會要算是議員的主張,已經見於江蘇督軍齊燮元底電報。第一屆國會議員分子底不良,國民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良分子中還有少數是良分子─指曹錕收買不去的說─這少數的良分子,很足以阻撓軍閥賣國的行為,很足以使列強感覺不便利,若使他們一手包辦的國會,方便於列強底方面越多,國民底受害也越烈。現在站在軍閥背後的財閥,就是軍閥底替身,他們底羅網越粗組織越嚴密,國民在反對軍閥的時候,不可不知道軍閥就是列強底爪牙,更不可不注意列強還有軍閥底組織。

  列強底組織財閥,就像經營彩票;每一次開彩,未嘗沒有幾個暴富的人,這幾個暴發戶,就是下一次銷售彩票的廣告。發來發去,總是戲弄中國人民,而彩票公司老闆的列強,從來也只會賺錢不會貼本。一個英美等國留學回來的青年,不過學了些普通常識,有些連常識都不具備,只要在彩票公司充個小夥計,也儘够他洋房汽車大菜的澆裏,在財閥要發見的時期,壁有一部分甘心做小奴才的感覺生活底容易。

  我們在這愈趨愈嚴重的形勢下面,非揭穿列強底陰謀,打倒一切軍閥,斷沒有別的生路可尋。這就是非革命不可。可是一鬨的革命,浪漫的革命,都不能夠擺脫實際的壓迫,我們要有組織,要有步驟,要有建設計畫,遠的且暫時不說,是近的將來,我們該做的工作:關于組織的,明明暗暗要有很精密有系統的構造:關於步驟的,是將國民實際上所感受的苦痛,用數字普告大眾;揭穿列強對於侵略中國的種種圖謀;聯結被壓迫的民眾,同時並舉,打倒軍閥;關於建設的,以國家底財力,開發土地礦產林業,開辦大工業廠,國家在不與原有的小資產階級衝突中,使失業的工人農人,退伍兵士以及原有的土匪和游離分子,有生產工作底機會,得到安甯生活;建設代表我們─限於被帝國資本主義和軍閥所壓迫的分子─利益的政府。同時為保護利益,防禦公敵,組織軍隊,凡是壓迫分子,及格的都有軍事責任:教育事業,特別注重少年和兒童。

   我們為送死而革命,為求生而革命,蝮蛇嚙腕,壯士斷壁,勇氣要建築在求生的設施上,纔見得大勇底精神。我們這很少數為國民做先驅的,不壁憂慮我們分子太少;從來革命事業總是從很少數為代表大多數利益做起來的。惟其代表的是大多數,所以革命分子,一面因為受敵人底壓迫而增多,一面因為有組織有計畫而加精。在現時期,我們同志們,各就機會上盡我們本能上的所長,充份的使用自己能力,充分地預備我們底工具。

  留俄同志們!知識是戰鬪的武器,知識是生活的工具,為建設而有志革命的同志們,大家各自排除遺傳上好高務遠虛矯的惡習慣,切實地用功誠實地說話,認真地做事。

  同志們!負擔中國革命的種子底責任者,我們在血淚的歡笑場中再會!

  被壓迫的民眾萬歲!

  革命同志萬歲!

  中國革命萬歲!

  世界革命萬歲!

附件檔案1 : 沈玄廬 〈留別留俄同志們的一封信〉.pdf